“黑暗将使人更加珍惜光明，寂静将教会你懂得声音的美妙。”美国教育家、作家海伦·凯勒曾在《假如给我三天光明》中这样写道。在漫漫历史长河中，无数盲人在黑暗里度过一生。对于他们而言 ，最大的渴望之一，莫过于能够自由地阅读文字、汲取知识。这种渴望，最终催生了一项改变无数盲人命运的发明——盲文系统。
在人类历史的记载中，有关盲人如何认知世界的记录很少。我们很难推测盲人除了仰赖听力之外，还能如何汲取大量信息。16世纪时，意大利医生吉罗莫罗·卡尔达诺为了让失聪的儿子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学习，想到了用其他身体部位代替受损器官工作的可能，提出了触摸轮廓学习法，也就是盲人或聋哑人可以用手来感知事物特征，从而代替视觉或听觉进行基本认知学习。
这种主张“用手来看”的观点并非一开始就被人们接受。17 到 18 世纪，不少学者对于盲人是否能通过触摸理解事物的本质表示怀疑。在诸多争论中，法国哲学家丹尼斯·狄德罗坚定地认为，视觉并非理解和推理事物本质的核心 ，此 观点极大地推进了盲人教育的发展。
在18 世纪的欧洲 ，人们会在特定的日子里组织带有宗教性质的街头集市，法国的圣奥维德集市就是其中之一。但 1771 年巴黎街头的圣奥维德集市却在历史上留下了永久的刻痕。那天，9名盲人在咖啡馆举办了一场盲人音乐会，他们努力地演奏着，可惜周围大部分听众却没有报以相应的尊重。在人群中，一位青年被这一幕深深刺痛了，他就是时年25岁的盲文先驱瓦伦丁·豪伊。
豪伊从小就常跟随父亲去天主教修道院敲钟，那里的盲人僧侣对他多有照顾。他在修道院学校接受了早期教育后，去巴黎进修书法和语言。但豪伊一直没有忘记曾经教导过他的盲人僧侣，也一直希望能够有机会帮助他们。直到遇到那场盲人音乐会，那颗改变盲人处境、为盲人教育出力的种子彻底破土而出。
彼时，豪伊已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翻译员，精通十几种语言。受到奥地利盲人音乐家玛丽亚·特蕾西亚·冯·帕拉迪斯的启发，豪伊在她开发的触觉字母系统的基础上，发明了一种浮雕字母供盲人阅读和写作，打破了“盲人无法系统学习”的固有认知。更具里程碑意义的是，豪伊创建了第一所盲人学校，并于 1784 年推动成立了国家青年盲人学院（后更名为皇家盲人学院），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盲人教育机构之一。他为盲人发明的印刷书籍技术，使盲人能通过触觉清晰阅读字母，这一技术突破让大规模传播盲文知识成为可能。而就在他开办的学校中，也燃起了盲人教育发展的新火种。
路易·布莱尔幼时因意外双目失明，曾就读于豪伊所创立的盲人学校。1821 年，退休军官查尔斯·巴比埃受邀来到了这里，向学生们介绍他所创造的“夜间书写”符号。原来，天黑后，士兵需要利用灯光阅读战斗信息，但这容易导致位置暴露，引来敌人攻击。因此，巴比埃开发了可用于夜间作战使用的凸点系统，士兵可以通过触摸凸点传递命令、加强联络。年仅12岁的布莱尔由此获得灵感，将原盲文系统的12个点减少到6个点，并创建了一个写和速记符号系统。有了这6字为一组的字母表后，认字变得又快又容易，盲人也可以写字、记日记、读书了。这就是现代盲文的雏形，即布莱尔盲文字母表，布莱尔也因此被誉为“盲文之父”。
20世纪后，世界各地涌现出很多盲人组织，盲人教育也从零散走向系统化、规模化。1949年，盲文系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为通用语言，标志着盲人教育获得了全球认可。如今，盲人完全可以通过触觉、听觉等感官替代方式像正常人一样学习知识。近年来，科技发展也为盲人提供了更加多元的学习途径，获取知识和信息更加便利。▲
作者简介：首都医科大学医学人文学院王维嘉副教授谷晓阳
本文原刊于《生命时报》第1947期2025年11月25日星期二
